伦敦爱乐乐团/弗拉基米尔·尤罗夫斯基指挥 – 莎拉·韦格纳演唱理查·施特劳斯作品 – 古斯塔夫·马勒第五交响曲
这场音乐会听起来像是伦敦爱乐乐团及其首席弗拉基米尔·尤罗夫斯基展现了他们最佳的、优雅的风度,这对于一支向来不拘泥于常规的乐团来说,着实有些奇怪,尤其是在演奏马勒的作品时——更何况是那部出了名难以归类的第五交响曲。伦敦爱乐乐团的演奏无可挑剔,乐团的配合也极其灵敏,这与理查·施特劳斯歌曲选段所需的细腻风格十分契合,但对于瓦格纳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序曲(音乐会的结尾曲)而言,这种表现就显得有些不尽如人意了,因为这部作品并不适合被赋予如此宏大的激情。尤罗夫斯基在处理速度和力度时显得积极主动、热情洋溢,他用力过猛地渲染戏剧性,营造出一种华丽浪漫的氛围,却未能将听众带入其神秘莫测的境界。正如他不断展开的《尼伯龙根的指环》系列歌剧所证明的那样,尤罗夫斯基很清楚,顺应瓦格纳的创作思路更容易。
德裔英国女高音歌唱家莎拉·韦格纳(代替戴安娜·达姆娆)在此完成了她在伦敦爱乐乐团的首秀,演唱了七首施特劳斯歌曲。她的嗓音并不浑厚,却拥有银铃般的柔美,轻松攀升至柔美的高音,完美地诠释了施特劳斯作品中感性的狂喜,她优雅的乐句处理也同样如此。韦格纳的演唱魅力十足,令人喜爱,她以轻盈的连音和精妙的颤音演绎了歌曲。《小夜曲》展现了她对歌词的精雕细琢和对人物的精准把握。《摇篮曲》中,她吟唱出一段如梦似幻、宁静祥和的旋律,让人不禁联想到勋伯格的《升华之夜》中恋人们的创伤,而在这首歌中,女性孩子的降生似乎化解了这些创伤(两首诗均由理查德·德梅尔创作)。《清晨!》则安静而细腻。 《明天!》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都令人沉醉,领唱彼得·舒曼如梦似幻的小提琴独奏更是锦上添花。然而,在最后一首歌《奉献》中,她的嗓音却略显单薄,未能达到那种令人陶醉的震撼力。尤罗夫斯基对管弦乐伴奏的精心处理令人赞叹,也为歌曲增色不少。
在演奏马勒第五交响曲时,伦敦爱乐乐团在第一小提琴后方、远离铜管乐器的位置安排了十把低音提琴,营造出浑厚的低音效果和宽广的弦乐音域。然而,这种精雕细琢的音色使得第一乐章的葬礼进行曲部分显得过于刻意,也因此削弱了第二乐章扩展和个性化葬礼进行曲的潜力。伦敦爱乐乐团对谐谑曲的精湛演绎令人印象深刻,但最终呈现出的音乐效果却显得过于沉稳而非奔放,而且,如同瓦格纳的作品一样,柔板乐章作为一首情歌,也显得有些压抑。随后,尤罗夫斯基对终曲的诠释堪称精彩绝伦,但他和伦敦爱乐乐团究竟在庆祝什么,却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