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FG伦敦爵士音乐节——乔·洛瓦诺三重奏Tapestry携手玛丽莲·克里斯佩尔和卡门·卡斯塔尔迪

为什么选择为乔·洛瓦诺和玛丽莲·克里斯佩尔组成的三重奏暖场，从而吸引如此多的观众？我们从大厅里琳琅满目的ECM周边商品中得到了一些线索，舞台上的广播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家著名的爵士乐厂牌正在庆祝其成立五十周年，并包下了整个南岸中心一天。ECM的超级巨星扬·加巴雷克已经拿下了皇家节日音乐厅的演出，但对于一位同样备受爵士乐鉴赏家推崇的萨克斯风演奏家来说，即使他刚刚在ECM旗下出道，在座无虚席的伊丽莎白女王音乐厅演出也显得恰到好处。而且，利用同一个舞台来推广知名度稍逊的ECM艺人、阿尔巴尼亚歌手艾琳娜·杜尼，在商业上也是明智之举。
从她与吉他手罗伯·卢夫特（Rob Luft）的精彩合作来看，她理应获得更高的知名度。这对组合的大部分曲目都是传统的阿尔巴尼亚歌曲，风格从哀婉动人到轻快舞曲，应有尽有。杜尼的肢体语言和歌声一样极富表现力，她一边即兴吟唱，一边手指飞舞，仿佛在吹奏一支隐形的号角；演唱轻快舞曲时，她的整个身体也随之摇摆。卢夫特是一位技艺精湛的伴奏者，他灵巧的指法和一系列效果器踏板，营造出从充满效果的色彩渲染到循环乐段上的独奏，再到与杜尼音符完美契合的旋转乐句，无所不包。今年，卢夫特成为了BBC新一代爵士艺术家，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听到更多他和杜尼的作品。
在如此感性而又充满活力的开场之后，三重奏组合 Tapestry 的音乐显得冷峻肃穆——他们的形象也同样如此，三位乐手都身着黑灰色的服装，灯光始终保持着柔和的橙色，只有洛瓦诺鲜红的颈带是其中唯一的一抹亮色。音乐上，这些音符仿佛松散地交织在一起，零星的旋律被无调性的杂乱音符和阵阵乱舞所撕裂。在一段宣传视频中，洛瓦诺解释了三重奏的名字，他说缺少贝斯“创造了一幅令人惊叹的织锦”，而这种缺乏重量感使得音乐常常显得飘渺空灵——变幻莫测、无调性、躁动不安。一阵萨克斯风的疾风骤雨，一阵躁动的钢琴声，在卡斯塔尔迪稀疏的鼓点的推动下，时而响起。
卡斯塔尔迪常被拿来与保罗·莫申比较，毫无疑问，两人在节奏的营造上确实有相似之处，他们更注重暗示而非直接敲击节拍。我想起了莫申早期在ECM厂牌录制的一张专辑，保罗·布雷1986年的《碎片》（Fragments）：卡斯塔尔迪的演奏如同莫申一般，克里斯佩尔的钢琴声如同雷鸣般猛烈，与保罗·布雷的轻柔雨滴形成鲜明对比，洛瓦诺的萨克斯风也比约翰·苏尔曼的更加急促。我本希望《碎片》的四重奏阵容是比尔·弗里塞尔那样的吉他手，能够带来更温暖的音色。或者，或许可以加一位贝斯手，为那些转瞬即逝、转瞬即逝的旋律火花提供坚实的支撑，让它们迸发出新的火花，朝着新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