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奥·蒙特威尔第的《晚祷》,由十六人合唱团在圣殿教堂演出,哈里·克里斯托弗斯指挥。
圣殿教堂堪称演绎蒙特威尔第四百年前《晚祷》的完美场所。十六合唱团和管弦乐团或许不及这座隐匿于威尼斯法律区错综复杂巷道中的标志性建筑古老,但在它成立四十周年之际,我们聆听到了作曲家这部历史性开创性作品的精彩演绎。创作于1610年的《晚祷》完美融合了文艺复兴和巴洛克风格,传统复调与独创的单声部交相辉映,展现出大胆的表现力和敏锐的戏剧直觉。这部作品最早的演出记录(无论是在曼图亚还是威尼斯)均已无从考证,每个乐章的编排和处理方式,以及当时的歌手和乐器演奏者人数,至今仍是未知数。尽管学者们竭尽全力,这部作品的创作目的仍然存在争议,它究竟是一首独立的乐曲,还是一部包含五首诗篇、一首赞美诗、几首声乐协奏曲和一首精心编排的《尊主颂》的合集,至今仍未可知。无论其创作目的如何,它无疑是早期巴洛克音乐的巅峰之作之一,并且常常被认为是他在曼图亚宫廷任职期间寻求其他赞助时所提交的最全面的求职申请之一。
这场演出的精彩程度毋庸置疑;其力量部分源于乐手们的精湛技艺,但主要归功于哈里·克里斯托弗斯的指挥,他每一个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赋予了作品充沛的活力。他是一位能够让每一个重拍都充满激情、双手如猛禽般划破空气、眼神中燃烧着坚定信念的指挥家。乐谱(莫塞勒出版社)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复杂的复调音乐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一支优秀的乐器演奏团队为演出增添了丰富的表现力和恢弘的气势。萨克布特管为《除非主垂怜》(Nisi Dominus)带来了轻快的节奏,两支竖笛在《圣母颂》(Ave Maris Stella)中轻柔地吟唱(伴随着灵动的小提琴演奏),而短号在《献给强者的祈祷》(Deposuit potentes)中哀婉动人的旋律在男高音之上翱翔,令人屏息。
令人印象深刻的不仅是这首作品的精准演绎,也不仅仅是合唱团清晰的歌词,更重要的是人声与器乐完美融合的活力,正是这种活力赋予了蒙特威尔第的歌词以如此强大的感染力。在《赞美圣婴》(Laudate pueri)欢快的节奏和奔放的旋律中,克里斯托弗斯似乎一心想要“将无助的人们从尘世中拯救出来”;而在《赞美耶路撒冷》(Lauda Jerusalem)轻快的节奏中,全能者的丰盛恩典(“他赐予如羊毛般的雪”)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作品多层次的歌词跃然纸上,五首诗篇,尤其是《喜乐之歌》(Laetatus sum,诗篇121篇)结尾的《荣耀归于父》(Gloria Patri),都展现出合唱团深沉而浑厚的情感,令人难以忘怀。
每位演唱者的表现也令人印象深刻,马克·多贝尔在《我是黑人》(Nigra sum)中尤为出色,他以震撼人心的激情演唱了“起来,我的爱人,与我同去”(arise my love and come away)。《二重奏天使》(Duo Seraphim)展现了细腻的情感,而虔诚的回声二重唱《聆听天庭》(Audi coelum)则由多贝尔和尼古拉斯·穆尔罗伊倾情演绎,竖琴和西奥博琴的伴奏也无可挑剔。夏洛特·莫布斯和凯蒂·希尔在《美丽》(Pulchra es)中都展现了恰到好处的热情,而圣殿合唱团则为《圣母玛利亚,为我们祈祷》(Sancta Maria ora pro nobis)增添了浑厚的音色,这首乐曲的十一节歌词装饰华丽,极富创意。《尊主颂》(Magnificat)的构思同样充满想象力,以引人入胜的节奏贯穿始终,合唱团和乐器在结尾的“阿门”(Amen)中奏出令人陶醉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