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肯音乐厅的阿尔卡迪·沃洛多斯 – 弗朗茨·李斯特和罗伯特·舒曼
这场在巴比肯音乐厅举行的独奏音乐会是阿尔卡迪·沃洛多斯的一次辉煌演出,也是一场以音乐描绘文字的盛宴——充满表现力,情感和画面从声音中浮现。钢琴上方柔和的聚光灯照耀着,而观众席则近乎黑暗,这使得这场音乐会成为一次无比私密的体验,仿佛是钢琴家与听众之间的一次私人交流。
意大利早期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彼特拉克(1304-1374)对一位阿维尼翁姑娘的痴迷,催生了366首诗。李斯特的三联画《朝圣岁月》中的《意大利第二年》由十首乐曲组成,其中有三首是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第47首、第104首和第123首。沃洛多斯以第123首诗展现了他极具魅力的创作风格,将其谱写成一首温柔的情歌。而他则在《悲伤的贡多拉》中倾注了层层叠叠的悲伤,此处呈现的是该诗的第二个版本:开篇便弥漫着神秘的张力,随后是庄严的反抗,令人心跳加速的景象浮现,然后笔锋一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几乎是托马斯·曼笔下晚一代的威尼斯。
《两则传说》中的第一则讲述的是圣方济·亚西西向鸟儿布道的故事,另一则则取材于圣方济·保拉在海浪上行走的故事。李斯特的演绎纯粹是拟声词,完美地捕捉了鸟鸣,而沃洛多斯则以恢弘的气势,清晰有力地诠释了圣方济的布道。看似简单的乐句,却赋予了作品深邃的内涵。《第二叙事曲》以戈特弗里德·奥古斯特·比尔格的哥特式恐怖叙事曲《莱诺尔》为蓝本,沃洛多斯的演绎则充满了浪漫主义的狂风拂面。乐曲以不祥的氛围开篇,随后急转直下,进入进行曲,穿插着情歌和澎湃的情感,最终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沃洛多斯营造的静默,其意义与某些音符同样深远。
舒曼《彩色薄片》中的进行曲,其庄严肃穆的节奏令人想起肖邦第二奏鸣曲。沃洛多斯以恢弘大气、空间感十足的方式演绎了这首曲子,与中间那首引人入胜的三重奏相得益彰,堪称完美的首尾呼应。《晚祷》则如对话般轻快流畅。舒曼的《幽默曲》篇幅较长,近30分钟,正如作曲家本人所说:“变奏,却无主题”。沃洛多斯对乐曲的动态范围把握得极为精准,音域宽广,而非仅仅停留在极端。他完全掌控着乐曲,为我们呈现了轻柔的摇篮曲、奇思妙想的嬉戏、天马行空的想象——沃洛多斯热情地邀请我们一同踏上这段旅程——以及恢弘壮阔的气势。这是一场始终引人入胜、令人叹为观止的演绎。
演出临近尾声时,沃洛多斯与观众进行了真诚的交流,并以五首返场曲回应了热烈的掌声。他先演奏了舒曼的作品(《童年情景》中的《梦幻曲》和《森林情景》中的《鸟儿如先知》),然后是舒伯特的作品(《六个音乐瞬间》中的第三首D780和《小步舞曲D600》),最后以费德里科·蒙波的《湖》作曲结束,这首曲子如同李斯特早期的画作一般,美轮美奂,仿佛一幅幅画卷在沃洛多斯的右手间流淌而出,波光粼粼的湖面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