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爱乐乐团——古斯塔沃·杜达梅尔指挥弗朗茨·舒伯特的第四交响曲和古斯塔夫·马勒的《大地之歌》,由米歇尔·德扬和安德鲁·斯台普斯担任独奏。
古斯塔沃·杜达梅尔最新推出的马勒交响曲全集是本次音乐会的重头戏:《大地之歌》(马勒称之为交响曲)。与杜达梅尔和纽约爱乐乐团合作的还有:经验丰富的女中音歌唱家米歇尔·德扬,以及本乐季首次亮相大都会歌剧院的男高音歌唱家安德鲁·斯台普斯,他因西蒙·奥尼尔身体不适而临时顶替出演《沃采克》中的安德烈斯一角。
杜达梅尔或许是因为只与斯台普斯排练了一次,又不得不为了配合德扬的指挥而控制乐团,所以他对这部极富戏剧性的作品的演绎显得较为温和。他着重强调乐团与独奏者之间的精准度和协调性,尽管爱乐乐团的演奏精彩绝伦,但外乐章的高潮部分却显得有些单薄,削弱了其戏剧冲击力。因此,他这种略显平淡、温和且缺乏戏剧张力的演绎,效果也只能算差强人意。
斯台普斯对六个乐章中的第一个乐章《大地之悲的饮酒歌》(Das Trinklied vom Jammer der Erde)的诠释颇为成功,他恰如其分地刻画了其中阴郁的人物形象,表达了现代社会的虚无主义。他对第五乐章《春日醉汉》(Der Trunkene im Frühling)的处理方式也大同小异,恰如其分地展现了其中的愤世嫉俗。而他在第三乐章《论青春》(Von der Jugend)中轻松诙谐的演绎,则极具个人特色。
总体而言,德扬的表现相当出色,她尽力控制自己浑厚的嗓音,该轻柔演唱时轻声细语,并充分展现了她对古代中国文本(由汉斯·贝特格翻译成德语)深邃内涵的理解。她努力捕捉第二乐章《秋日孤寂》(Der Einsame im Herbst)中那种孤独和近乎绝望的氛围,令人动容。然而,在对演唱难度颇高的第四乐章《论美》(Von der Schönheit)中,她却遇到了一些困难,例如一个重要的渐慢音没唱准,以及在描绘年轻骑手大胆闯入的快速段落中略显吃力。她对超凡脱俗的终乐章《告别》(Der Abschied)的深情演绎,包含了一些非常优美的段落,并以精湛的演唱技巧加以润色。但是,用饱满的嗓音演唱结尾的诗句“Die liebe Erde allüberall blüht auf im Lenz”(春天,大地万物都绽放)是个错误,因为马勒特意指示要用极轻柔的音调(ppp)演唱,仿佛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内心启示。然而,在结尾处,德扬柔化了“ewig”的每一次重复,给人一种它们逐渐融入永恒存在的印象。
音乐会以舒伯特的第四交响曲开场,这部作品的副标题颇为奇特,名为“悲剧”,因为除了主调C小调之外,作品中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被归类为悲剧。杜达梅尔出色地平衡了早期浪漫主义元素(受贝多芬影响)与中部乐章的晚期古典主义特征。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抒情的旋律线条优美流畅,并以强烈的重音加以点缀,尤其是在第一乐章中。慢乐章精致优雅,与作品本身十分契合;小步舞曲则略显含蓄,却也充满魅力。相比之下,终乐章快板充满活力,主题精妙绝伦,节奏激昂澎湃。总而言之,杜达梅尔的演绎和纽约爱乐乐团的精湛演奏,共同成就了一场令人愉悦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