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列维特在巴比肯中心演奏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的24首前奏曲与赋格曲

伊戈尔·列维特在其职业生涯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对钢琴曲目各个巅峰之作的演绎：巴赫、贝多芬、弗雷德里克·热夫斯基以及近期的罗纳德·史蒂文森的变奏曲；巴赫的帕蒂塔和贝多芬的晚期奏鸣曲；以及诸如肖斯塔科维奇在上世纪中叶创作的《24首前奏曲与赋格》这样的大部头作品集，这既是对“人生中期”的一次总结，也是对其作曲演变历程的一次回顾，其中抽象与个人密不可分地融合在一起。
该循环围绕五度循环（从 C 大调到 D 小调）有条不紊地进行，确保了其整体的包容性，同时给予演奏者相当大的自由度，使其在形式和表现力方面进行强调——无论是作为 24 个单独的音对，12 组大小调音对；三个包含八个音对的子集或四个包含六个音对的子集；两个各包含 12 个音对的半循环；还是贯穿整个循环的单一但累积的出现——在此过程中，前奏曲和赋格曲之间对比和连续性的相互作用得以显现。
莱维特（不出所料）似乎采用了后一种方式，尽管鉴于他在早期作品中相对冷静的风格，这种方式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直到庄严肃穆的E小调赋格曲，他的含蓄才真正得以展现——此后，这些情感对比变得更加鲜明；并在升G小调赋格曲中达到顶峰，其狂热的复调写作走向一段结尾，而突然戛然而止的“未完待续”则为这中段增添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悬念感。
在确定了创作的框架之后，列维特以坚定的决心投入到后半部分的创作中——这些作品往往（即便并非总是）在音乐上更为精妙复杂，技巧上也更具挑战性。例如，降D大调赋格曲中诙谐幽默的风格，或是降B小调赋格曲中富有表现力的疏离感，都被他以敏锐的洞察力演绎出来——这也突显了肖斯塔科维奇如何将流行和传统（大多但不限于犹太）元素融入到作品表面上古典的形制和比例之中。
尽管结局不可避免，但其震撼人心的程度丝毫不减。F大调前奏曲与赋格，这两首作品都堪称沉稳与清晰的典范，之后过渡到D小调；前奏曲的宏大气势起初被一首双重赋格所抵消，随后又逐渐得到印证。这首双重赋格以反复出现的根音来强化其大调语境，根音听起来坚定而（正如米歇尔·阿塞在节目单中所指出的）桀骜不驯，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屈不挠的真理。肖斯塔科维奇在此毫不动摇地强调了那些固有的音乐美德，而这些美德往往常常受到威胁。
这场时长约两个多小时的演出，节奏舒缓却浑然一体，最终令人叹为观止，也印证了（如果还需要印证的话）这部《24首交响曲》与巴赫的《48首交响曲》之间的密切联系，正是这些巴赫的《48首交响曲》启发并支撑着这部作品。毫无疑问，莱维特迟早会将它收入他已然令人印象深刻的唱片目录中，但现场聆听这部作品所带来的震撼是无法否认的——正如当那些令人振奋的结尾和弦消逝于寂静之中时，观众们如痴如醉的欢呼声所展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