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茅斯交响乐团/基里尔·卡拉比茨——贝多芬第一和第三交响曲——斯特凡·杰基夫演奏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小提琴协奏曲
在贝多芬诞辰250周年之际,如果音乐厅要大量上演他的作品,那么一些演出必然会比其他演出更受欢迎。有些演出,比如这场,或许能让耳熟能详的作品焕发新生,但对另一些作品却只能起到部分启发作用。有得必有失。在灯塔音乐厅,基里尔·卡拉比茨和伯恩茅斯交响乐团为我们带来了一部无可挑剔的《英雄交响曲》,却为第一交响曲注入了新的活力,仿佛为一位老大师的作品拂去了层层污垢。一部作品如同被轻轻拂去灰尘,另一部则如同被精心修复。
唐纳德·托维将贝多芬的第一交响曲(1800年4月首演)概括为“对十八世纪的完美告别”。然而,这部作品在历史考证的基础上(使用了无阀小号和十八世纪的定音鼓)并没有丝毫告别之感,反而更像是一首充满活力、开拓进取的献给新时代的颂歌。海顿式的机智和莫扎特式的优雅固然可闻,但贝多芬毫不掩饰的大胆、澎湃的能量和鲜明的个性却清晰地展现出来。精简的乐团编制营造出一种美妙的亲密感,演奏细腻入微,执行力也十分出色。第一乐章以清晰的细节和强劲的节奏感最为突出,而充满悬念的展开部则展现了丰富的动态变化。在轻快活泼、木管乐器和定音鼓突出的行板之后,小步舞曲如同桀骜不驯的野兽般登场,强劲有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贝多芬奔放不羁的风格。乐团配合得天衣无缝,小提琴的灵动活泼更添舞曲般的韵味,卡拉比茨此时已完全沉浸在向新世纪传递贝多芬“万岁”的喜悦之中。
中场休息后,扩充后的波士顿交响乐团(现由现代小号和传统定音鼓组成)演奏了直率的《英雄交响曲》——演奏完整到位,但略逊于早期贝多芬作品的光彩。卡拉比茨一登上指挥台,两个引人入胜的和弦便拉开了序幕,轻盈而富有爆发力的弦乐音色在开篇的快板乐章中涌现,伴随着优美的木管乐器演奏。随后,丰富的细节和澎湃的活力扑面而来,但却缺乏之前精简阵容所展现的那种灵动响应。爱德华·凯忧郁的双簧管为略显阴郁的“葬礼进行曲”增添了庄严(即便称不上庄重)和戏剧性,其层层递进的张力与向前推进的动力相得益彰。圆号在灵动的谐谑曲中表现出色,尽管其不断攀升的情绪始终未能达到沸点,但极具特色的三重奏弥补了这一不足。 Karabits 带领大家进入了一个充满活力的结尾,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表达清晰,但其振奋人心的能量却略显不足,缺乏任何令人惊叹的效果,高潮部分也显得过于平淡,“天堂之门”(托维再次说道)似乎已经彻底关闭。
在演奏贝多芬作品之余,斯特凡·杰基夫对斯特拉文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1931)的诠释也堪称精湛,他以无可挑剔的音准和丰富的音色,完美演绎了这部最初为塞缪尔·杜什金创作的、拥有众多管乐音色的作品。波士顿交响乐团的演奏家们在独奏和伴奏部分都表现出色,在平衡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他们始终保持着敏锐的感知。外乐章的犀利和机智被充分展现,个人和乐团之间的互动,将我们带回了巴洛克时期大协奏曲的经典结构——全奏和独奏交替进行。第一咏叹调和第二咏叹调的界限分明:第一咏叹调轻快而灵动,第二咏叹调则宁静祥和。经过精心排练,这场演出在辛辣的幽默和淡淡的抒情之间找到了理想的平衡,活力和表现力贯穿始终,引人入胜。
杰基夫将巴赫 C 大调小提琴奏鸣曲 (BWV1005) 的慢板乐章作为返场曲目——这是一段令人陶醉、感人至深的演奏,音色优美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