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爱乐乐团/弗拉基米尔·尤罗夫斯基——贝多芬第一交响曲和亚历山大·斯克里亚宾第二交响曲 | 彼得·厄特沃什的《对话片段》

伦敦爱乐乐团的这场音乐会拉开了“2020愿景：三个世纪的碰撞”的序幕，该系列将贝多芬的九部交响曲与一两个世纪后创作的作品并置呈现。人们很容易忘记，第一交响曲看似朴素的形式，却蕴含着无数音调和表现力上的奇特之处，而这些奇特之处，只有在与之前的室内乐和钢琴作品相比时，才显得略显不足。弗拉基米尔·尤罗夫斯基指挥的演绎轻盈灵动——开篇的快板乐章略显急促，行板乐章的赋格交错虽然巧妙，却略显缺乏讨喜的机智；第三乐章展现出的轻快活力，使得其“小步舞曲”的标题显得格外不合时宜；而终乐章则在充满活力与趣味的巧妙融合之后，以令人无法抗拒的热情收尾。
接下来是截然不同的作品——彼得·厄特沃什（Péter Eötvös）融合室内乐与情节剧的《对话片段》（Snatches of a Conversation）的精彩复排。在这首作品中，朗诵者化身为“噪音制造者”——这次是独具特色的奥马尔·易卜拉欣（Omar Ebrahim），他以针尖般精准的低语，将半听半想的对话串联起来（伍迪·艾伦朗诵塞缪尔·贝克特的作品？）。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马可·布劳（Marco Blaauw）以优雅而富有暗示性的演奏，演绎了“硬波普”风格的小号部分。正如埃文·迪克森（Evan Dickerson）在节目单注释中所指出的，厄特沃什创作了一部引人入胜、难以归类的作品。它是否与本次音乐会的主题完美契合尚待商榷，但其意义却不容忽视。观众的反应也确实十分引人入胜。
下半场与上半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演奏了相对罕见的斯克里亚宾第二交响曲。尽管这部作品共有五个乐章，但第一乐章和第四乐章实际上是为后续乐章所做的引子，中间部分则是一个独立的慢乐章（这与几乎同时完成的查尔斯·艾夫斯第二交响曲的结构相似）。尤罗夫斯基将开篇行板乐章的忧郁沉思展现得淋漓尽致，其单簧管主题（与柴可夫斯基第五交响曲的开头有明显的相似之处）如同“座右铭”般贯穿于之后的主题素材之中，随后又赋予了接下来的快板乐章以活力，使其原本略显笨拙的奏鸣曲式结构焕发出真正的生机和意义；在此处以及其他乐章中，他借鉴了尼古拉·戈洛瓦诺夫的做法，加入了钹（悬钹或钹声），恰如其分地突出了这些情感高潮。
行板乐章，其慵懒（此处出人意料地带有德洛斯式的意味）的愉悦中透着一丝焦虑，这种焦虑在阴郁的中段高潮中显露出来。行板乐章的编排经过精心设计，使其始终保持着活力，避免了沉闷乏味，使其成为这部作品（甚至可以说是斯克里亚宾三部编号交响曲）的亮点。暴风乐章与其说是谐谑曲，不如说是热情奔放的间奏曲，它充满了奔涌的能量，并充分延续到了最后的庄严乐章。斯克里亚宾后来或许会后悔这种用力过猛的倾向，但尤罗夫斯基对张力的把握避免了流于浮夸。
无论是独奏还是合奏，伦敦爱乐乐团都展现出了演绎这部作品所必需的坚定信念，使其呈现出超越各部分之和的整体效果——最终呈现出一部晚期浪漫主义史诗，即使在今天，它依然能够赢得观众的喜爱。基于此，它值得拥有这次机会。
录制于情人节当晚7:30在BBC广播3台播出；此后可在BBC Sounds上收听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