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交响乐团/西蒙·拉特尔——阿尔班·贝尔格的《露露组曲》和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偶尔你会遇到像这样的音乐会，让你意识到自己见证了非凡的演出。西蒙·拉特爵士以贝尔格1934年的《露露组曲》开场，这首作品是浪漫序列主义的绝佳典范。可惜的是，一提到十二音符的音阶，人们往往会避之不及，我身后那排座位几乎空无一人，而贝多芬的音乐会却座无虚席。考虑到贝尔格这部旋律优美、层次丰富的作品，以及西蒙爵士演绎出的瓦格纳和布鲁克纳的影子，这种情况着实令人费解。组曲分为五个部分：回旋曲（行板和赞美诗）、固定音型、露露在第二幕杀死舍恩医生之前的歌曲、第三幕变奏曲，以及歌剧最后一幕的慢板乐章，伯爵夫人临终前为她所爱的女人哀悼。
在他宽广的节奏构想中，开篇的行板变成了柔板。起初，织体极其精致，弦乐音色光彩夺目，每一次速度变化都自然流畅，赞美诗气势磅礴，却丝毫没有拥挤之感。固定音型部分几乎没有速度变化，但各声部的平衡确保了每个音符都清晰可辨，推进力丝毫不减，而震撼人心的结尾和弦更是惊天动地。伊沃娜·索博特卡驾驭露露之歌的宽广音域和美妙绝伦的音程毫无障碍，尽管有几个音符略微偏低，而且比以往更让人联想到瓦格纳。
你或许会好奇，当初的听众对贝多芬在终曲开篇对传统的猛烈抨击作何感想。拉特尔的演绎恰如其分地展现了这种冲击力，低音弦乐的宣叙调演绎得雄辩有力，但却缺乏托斯卡尼尼那般铿锵有力的气势。如同大多数指挥家一样，拉特尔在宏大的主题之前插入了一个未标明但效果极佳的停顿。这个主题以极弱（ppp）开始，乐句优美，最终走向凯旋般的结尾，现代交响乐团的恢弘气势令人动容。弗洛里安·博施当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歌曲演唱家之一，但要真正演绎出合唱终曲中那段辉煌的、对和声的恳求，确实需要一位男低音或男低音。不过，博施在开场略显生涩，对“freudenvollere”（喜悦）一词首音节的即兴演奏标记诠释得过于热情之后，最终呈现出了一幅生动鲜活的颂歌。当其他独唱演员入场时，现场洋溢着真正的喜悦，而全体合唱团最后齐声高呼“vor Gott”（为了上帝）更是震撼人心。进行曲的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低音巴松管的音色也恰到好处地突出。男高音罗伯特·默里（Robert Murray）的演唱如此投入，以至于他看起来几乎要把乐谱掉在地上，而最后的渐快处理也堪称完美。随后的管弦乐赋格曲气势磅礴，铜管乐器嘹亮有力，令人叹为观止。当合唱团全速投入到主旋律的演唱中时，速度比第一次出现时略快，但正如整首歌一样，LSC的成员们倾尽全力地演唱。终曲的核心是对上帝力量的宣告——“Seid umschlungen, Millionen”（万物皆可升华），其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气势恢宏。此后，节奏和情绪的每一次变化都完全自然，包括拉特尔突然强调某个特定词语的方式，管弦乐细节的突出表现，以及尾声中不可阻挡的力量，其中包含两个异常猛烈的断奏和强音和弦，其演绎令人激动。
最后一个和弦消逝的那一刻，观众席上有人理所当然地站了起来，不到30秒，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所以，这是一部精彩的第九交响曲，也是一场精彩的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