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乐乐团/雅库布·赫鲁萨 – 古斯塔夫·马勒的复活交响曲

皇家节日音乐厅座无虚席，马勒的巨作《复活交响曲》——晚期浪漫主义曲目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在此上演。然而，由爱乐乐团及其首席客座指挥雅库布·赫鲁沙执棒，这部作品的呈现方式却难以预料。四年前，同一乐团演奏的马勒第三交响曲也曾略显晦涩，但2018年他们演绎的第五交响曲却展现了难得的精妙之处：第二乐章既呼应又强化了第一乐章。我尚未聆听过赫鲁沙指挥的马勒后期交响曲，但除了精湛的技艺之外，他显然深谙马勒的创作精髓。到目前为止，赫鲁沙的唱片目录主要以他擅长的捷克本土曲目为主，而且作为班贝格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自 2016 年起），他似乎不太可能很快走上他的前任乔纳森·诺特彻底走过的马勒之路——本届班贝格音乐季没有马勒的作品。
马勒这部伟大作品的演绎非常精彩，但有一个奇特的例外。它似乎转瞬即逝，但实际上却有大约85分钟，而且这还不包括马勒建议在第一乐章《葬礼仪式》之后的五分钟停顿。这主要归功于赫鲁沙对细节的关注，爱乐乐团以浑然天成的沉稳和对马勒管弦乐天才的深刻理解，将这一切完美呈现，仿佛聆听的过程变成了一场绵长的、活在当下的体验。赫鲁沙在这方面确实颇有建树——他指挥的睿智诙谐的德沃夏克第八交响曲（2017）至今仍令人回味无穷——而在此次演出中，他更加有力地证明了他对乐器音色、力度和音质的敏锐感知。单独挑出一个部分来表扬是不公平的，但铜管乐器的演奏质量，从小号的咆哮到大号的辉煌（尤其是在终曲的合唱中），都非常出色。
赫鲁沙在第一乐章中对自由节奏的运用，营造出一种马勒笔下英雄绝不会轻易消逝的氛围。这种紧张的挣扎，不仅体现在赫鲁沙对乐句的精雕细琢和对作曲家精准指示的贯彻——无数次，你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些乐句——也体现在他稳健的力度层次上。例如，强音部分——如开头再现时那令人震撼的下行——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因此也显得格外尖锐。即便乐章结尾处，用令人不安的写实手法将泥土铲入英雄的坟墓，也未能完全展现英雄复活前的死亡，因此，第二乐章的兰德勒舞曲为波西米亚乡村宁静的微笑增添了一抹幽灵般的凄美。谐谑曲和圣安东尼的大危机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惊人的讽刺意味，像鱼儿一样迅速消失，它们对任何布道都毫不在意，继续游弋。佐尔特-蒂哈默·维松泰的首席独奏尤其令人愉悦。
然后，马勒的奇迹出现了，超凡脱俗的开端由此展开：谐谑曲结尾的C小调滑音升半音至降D大调，神秘莫测的《原光》开篇便由此展开。女中音詹妮弗·约翰斯顿完美演绎了这一段落，弦乐的庄严与单簧管和双簧管点缀的色彩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光环。如同天使一般，她和女高音卡米拉·蒂林在第一乐章结束后悄然登台，举止间带着超凡脱俗的神秘感。这更凸显了她们在终曲史诗般的审判中扮演的关键角色的超凡脱俗和静谧之美。约翰斯顿饱满的女中音拥有鲜活的温暖和沉稳，衬托出蒂林更为激昂的光芒，尤其是在她演唱那句震撼人心的咏叹调“哦，信仰，你并非生来如此”时，更显光彩夺目。终曲的戏剧性层层递进，展现出愈发宏大的宇宙视角，爱乐合唱团以断断续续的德语歌词更添几分奇幻之感。但这并未阻止马勒的音乐殿堂升腾入虚空，深深烙印在人们的潜意识中。
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将于 3 月 9 日星期一在 BBC Radio 3 in Concert 播出，届时您可以亲自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