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岛莉与卢塞恩节日弦乐团在藏红花音乐厅演奏贝多芬作品
置身于极乐世界的高台之上,这便是梦寐以求的贝多芬之夜。美岛莉——这位八十年代祖宾·梅塔/伦纳德·伯恩斯坦时代的杰出童星——是一位超凡脱俗的诗人。她奏出一种格外甜美的音色,看似娇小却又高贵地驾驭着整个乐团。她的小提琴——1734年瓜奈利·德尔·杰苏“前于贝尔曼”——与她纤细的身躯完美契合。她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音阶、每一个延展的乐句、每一个终止式、每一次呼应,都饱含着强烈的生命力。她威严的运弓,微微睁开的双眼中流露出的幸福微笑,紧蹙的眉头,一声长叹从心底涌出,令她的衣裙微微颤动——每一个情感,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呈现在听众眼前。她的上弓气势磅礴,全身摇摆着投入演奏,却从未因此牺牲那无比自然流畅的音色,音乐性至臻至美。弱音回声女王。
卢塞恩乐团的演奏介于两者之间,自然的小号虽远在天边,却依然清晰可辨。定音鼓演奏家亚历山大·施罗德则展现了贝多芬作品中鼓声的丰富内涵,他以身作则,将贝多芬作品的鼓点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置身战场,各种细微之处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雅尔维指挥不来梅德意志室内乐团演奏的贝多芬作品,在终乐章中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令人胆寒的幽灵。劳伦斯·埃奎尔贝指挥巴黎贝多芬乐团的演奏也同样如此,如同“火枪齐射”。然而,施罗德在第一乐章的过渡部分和第二乐章结尾处,用强劲的鼓槌敲击出的死亡般的颤音,却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全新氛围,仿佛脱离了躯体,支离破碎。舒曼在演奏第四交响曲时,想象出一位“希腊少女”。或许正是这场演出,让他萌生了将阿伽门农和墨涅拉俄斯也融入其中的想法。
由于新冠疫情爆发,原定在卢塞恩的演出以及即将到来的远东巡演都被取消,如此高水准的单场音乐会实属罕见……尽管萨弗伦音乐厅拥有世界一流的设施,但斯坦斯特德附近的埃塞克斯郡小镇通常很难欣赏到这样的演出。作为返场曲目,这位“大亨”带着陶醉的喜悦,演奏了《普罗米修斯》序曲——普罗米修斯,这位泰坦神从众神手中盗取火种,赠予人类。精准的演奏,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