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交响乐团/爱德华·加德纳 – 阿诺德·勋伯格、奥斯卡·弗里德、弗朗茨·莱哈尔、约翰内斯·勃拉姆斯

如果你想再次确认BBC的价值，那就听听BBC交响乐团在Radio 3点播服务上带来的这场精彩绝伦的音乐会吧[链接如下]，相信你会由衷地感谢BBC。音乐会包含两首令人陶醉的爱情诗，一首室内乐作品的非凡管弦乐扩展版，以及《风流寡妇》作曲家创作的一首令人难忘的珍稀之作，这四首作品都将晚期浪漫主义的火焰燃烧得炽热无比。
德国诗人理查德·德梅尔（Richard Dehmel）因其诗集《升华之夜》（Verklärte Nacht）于1896年出版而遭到亵渎神明和淫秽罪的审判。勋伯格的器乐演绎直击这首爱情诗超越不道德、焦虑和罪恶的本质。弦乐团版本（此处为作曲家于1943年在洛杉矶进行的第二次改编）或许吸引了更广泛的听众，但演出可能会削弱1899年弦乐六重奏原作中那难以抑制的爆发力。然而，在BBC交响乐团的演奏中，这种爆发力却被完美地展现出来。爱德华·加德纳（Edward Gardner）将乐曲演绎得淋漓尽致，完美契合了德梅尔的诗句。BBC交响乐团本乐季状态极佳，而此次演出更是将音乐的狂热与柔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令人叹为观止。德梅尔笔下月光下的森林意象和奔放的热情，体现在表现主义的半明半暗的光线、精准的泛音和闪烁的拨弦效果中。随后，六十位乐手全力演奏，音量震耳欲聋，但他们之间起伏跌宕的合奏，足以令任何室内乐团都为之惊叹，充分展现了勋伯格在复调和旋律方面的卓越天赋——他的确是一位杰出的作曲家。
奥斯卡·弗里德为德梅尔的诗歌谱写了声乐曲，并配以完整的管弦乐队伴奏，这一版本显然更忠实于诗歌中关于男子对怀有他人子女的女子那段改变人生的爱情的具体描写。作为指挥家，弗里德录制了马勒和理查·施特劳斯作品的首批唱片；作为作曲家，他则投身于晚期浪漫主义的浪潮之中。他那明显带有歌剧风格的谱曲或许没有深入刻画德梅尔的心理细微之处，但他那和声直接的乐谱最终汇聚成一个气势恢宏的结局：克里斯汀·赖斯从最初的犹豫走向了光芒四射，斯图尔特·斯凯尔顿则以英雄男高音的慷慨驾驭着庞大的管弦乐队，两人最终合唱出一段令人陶醉的二重唱。
弗里德的作品罕见而令人惊喜。我对莱哈尔的《发烧》（Fieber）并不十分信服，但它同样罕见而奇特——而且充满悲剧色彩，因为作词的诗人埃尔温·魏尔最终死于纳粹集中营。一位年轻的重伤士兵躺在床上，在临终前出现幻觉，短暂的一生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句是：“医生，八号床上的学员死了。”这首14分钟的乐曲，融合了马勒式的雄心壮志、约翰·施特劳斯和埃克托·柏辽兹的引用、激昂的军乐以及流畅的半音阶，听起来像是一部晚期浪漫主义风格的大全。BBC交响乐团倾力演绎，而正是他们和斯凯尔顿强大的感染力才使这部作品得以成立。此外，为了与气势磅礴的管弦乐相抗衡，斯凯尔顿在演唱弗里德的作品时，也展现出了比演唱弗里德时更加精湛的演唱技巧。
有些人将勋伯格1937年为勃拉姆斯略逊一筹的第一钢琴四重奏创作的气势恢宏的管弦乐改编版称为勃拉姆斯的第五交响曲，但我认为，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勃拉姆斯的零号交响曲。这在原作问世八十年后，算得上是一种奇特的致敬。人们不禁会饶有兴致地猜测，作曲家对于改编者加入木琴和三角铁的叮当声作何反应。此外，这又是一部晚期浪漫主义音乐的汇编，风格涵盖了柴可夫斯基、李斯特和肖斯塔科维奇，而加德纳始终如一的时尚、明亮、奔放的演绎，释放出了大量细节，这些细节很可能被勃拉姆斯庞大的钢琴部分所掩盖。特别令人惊喜的是吉普赛回旋曲的终曲，其速度之快，使得急板的指示显得迟缓，并融入了一段单簧管华彩乐段，最终演变为《蓝色狂想曲》（格什温和勋伯格一起打网球）。
音乐会由BBC Radio 3现场直播，之后可在BBC Sounds上收听30天，点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