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国家芭蕾舞团在萨德勒之井剧院演出——阿克拉姆·汗的《怪物》
英国国家芭蕾舞团(ENB)的《怪物》(Creature)对任何想要复制以往成功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警示。舞团总监塔玛拉·罗霍(Tamara Rojo)选择与《吉赛尔》( Giselle)的成功创作团队合作,这无可厚非。《吉赛尔》自2016年首演以来,一直备受赞誉。然而,灵感迸发的瞬间往往难以重现,《怪物》由阿克拉姆·汗(Akram Khan)编舞,蒂姆·叶(Tim Yip)担任舞美设计,文森佐·拉马尼亚(Vincenzo Lamagna)作曲,却远不及前作。疫情曾多次延误该剧的创作,但额外的时间似乎并没有使作品的概念更加清晰,反而使其变得模糊不清。
拉马尼亚的配乐远不如《吉赛尔》那样富有创意和精妙,他和他的配器师都采用了单调乏味的创作方式,这本身就导致了单调。令人遗憾的是,电子音效的使用过于繁复,乐团的演奏被巨大的音量淹没——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评论家在进剧院时带上了耳塞。 《吉赛尔》配乐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拉马尼亚巧妙地运用了阿道夫·亚当为原版创作的音乐;而《怪物》第二幕中对拉威尔《波莱罗舞曲》的解构,实在令人费解。蒂姆·叶拙劣地复制了他为《吉赛尔》设计的宏伟墙体,呈现出一个木板条围成的方形空间,毫无效果可言。他的服装设计似乎也是事后才考虑的,可怜的芭蕾舞团成员穿着难看的连体服,汗流浃背,十分不合身。
尽管如此,“怪物”这个角色仍然至关重要,杰弗里·西里奥和伊萨克·埃尔南德斯都充分把握住了每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西里奥的表演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被人类利用其耐寒能力而造就的生物。他的动作如水银般灵动,将一个眼神空洞、对自身遭遇的苦难浑然不觉的野兽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对“守护者”玛丽的爱,如同动物般充满信任。埃尔南德斯的表演则更贴近人类,或许更接近弗兰肯斯坦的原型,他与玛丽之间的关系体现了在残酷世界中对他人关爱的渴望。两人的诠释都十分到位。伊莉娜·高桥和费尔南达·奥利维拉饰演的玛丽也表现出色,她们塑造了一个在禁忌之人身上寻求慰藉的角色,这与吉尔莫·德尔·托罗2017年奥斯卡获奖影片《水形物语》中伊莉莎·埃斯波西托饰演的“两栖人”颇为相似。比希纳笔下的玛丽本应是一个极具挖掘价值的角色,然而,可汗笔下的玛丽却只是另一个任人欺凌、虐待和毁灭的女性形象。其他角色塑造苍白,缺乏动机;只有维克多·普里让饰演的活泼的军需官安德烈斯和斯蒂娜·夸格贝尔饰演的医生凭借其对角色的细腻演绎而脱颖而出。
公司为完成这项混乱且令人困惑的工作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们如此努力地想让它上线,可惜的是,经过如此漫长的孕育,《Creature》最终还是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