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胡子城堡》中,爱德华·加德纳指挥伦敦爱乐乐团演奏海顿和巴托克的作品,伊尔迪科·科姆洛西和约翰·雷利亚担任主演。
伦敦爱乐乐团此次音乐会曲目中两部作品之间唯一显而易见的联系是它们都创作于匈牙利。爱德华·加德纳作为伦敦爱乐乐团新任首席指挥,在其首个乐季便轻松驾驭了海顿第九十交响曲中小号与鼓点交织、C大调气势磅礴的风格。加德纳的演绎气势恢宏、充满活力,细节丰富,除了弦乐颤音运用得恰到好处之外,并未刻意追求时代风格。弦乐合奏——左手边六把低音提琴,中部大提琴——堪称完美,音量和音色的细微变化将木管乐器众多富有表现力的独奏凸显出来。海顿的慢板乐章开篇如同巴托克歌剧的开篇一般,庄严肃穆,而加德纳对慢乐章大小调对比的强调,颇具贝多芬的先见之明。终曲的假结局虽然有点牵强,但却成了一个略显刻意的笑话,不过加德纳和伦敦爱乐乐团的活力四射却令人无法抗拒。
随后,巴托克的《蓝胡子城堡》上演,伦敦爱乐乐团倾尽全力,另加一支八人铜管乐队,为城堡第五扇门开启时管风琴的澎湃音浪锦上添花,令人印象深刻。考虑到乐队仅有五分钟的演奏时间,这样的呈现可谓极尽奢华。伊尔迪科·科姆洛西和约翰·雷利亚都曾演绎过这部奇特的歌剧/协奏曲混合体,他们冷静沉稳、笔触细腻的表演,留给观众充分的空间去思考孤独的蓝胡子、城堡七扇门后隐藏的秘密,以及他的第四任妻子朱迪思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日益加剧的恐慌。科姆洛西醇厚的女中音精准地表达了朱迪思在执拗的乐观、诱人的温柔和潜藏的恐惧之间摇摆不定,她内心信念的崩塌令人心碎。约翰·雷利亚对蓝胡子坚不可摧的自我保护的刻画如同墨黑一般,这使得他对现任妻子和三位前妻的深情告白更加熠熠生辉。两位歌唱家分别站在加德纳两侧,简洁明了地展现了音乐如何将这两个角色分隔开来。在前五扇门前,加德纳指挥伦敦爱乐乐团奏出了铿锵有力、色彩鲜明的乐音;随后,随着蓝胡子角色的登场,乐曲风格转向更为印象派和暧昧,最终将城堡恢复了原状。
巧合的是,这场音乐会恰好与黛西·埃文斯编舞、斯蒂芬·希金斯改编自巴托克宏大乐章的《蓝胡子城堡》(由伦敦市中心的石巢剧院演出)的全新舞台版首演在同一天举行。该剧以痴呆症为主题,其震撼人心的效果令人难以忘怀,这完全归功于苏珊·布洛克和杰拉尔德·芬利的出色表演。谢幕时,他们回味着刚才的精彩演出,这一幕将久久萦绕在我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