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国家歌剧院——罗西尼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尼古拉斯·莱斯特、尼科·达尔马宁、希瑟·洛和安德鲁·霍尔主演;吉尔斯·哈弗加尔执导;托马斯·哈努斯指挥
威尔士国家歌剧院本季上演《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是否是有意为之,我们不得而知,但罗西娜从过度保护的监护人巴托洛医生家中逃脱的故事,与我们自己在新冠疫情期间走出封锁的经历,形成了幽默的对比。
尽管吉尔斯·哈弗加尔的这部作品已有三十五年历史,但它在今天看来依然恰如其分。作品的演出形式相当传统,但其结构却巧妙地运用了元戏剧手法,将演出场景设定为一个巡回剧团在十九世纪中期(从观众的服饰判断)的小镇居民广场上表演歌剧。观众在需要时会兼任合唱队的角色,他们最初观看的是演奏序曲的乐队,而观众的视角也与之呼应。演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舞台上进行,舞台结构中用标有名称的幕布清晰地划分了罗西娜、巴托洛和费加罗各自的空间,这种设计通过与演员休息室的类比,进一步凸显了整场演出本身固有的戏剧性。罗伯特·大卫·麦克唐纳的英译本诙谐幽默,部分忠实于原剧本,但又巧妙地呼应了切萨雷·斯特比尼在原剧本中对这部作品作为音乐喜剧的暗示,并在此基础上加以延伸,同时还引用了一些时代错置的典故。这一切都凸显了现场戏剧和舞台艺术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自2020年3月以来,观众们对此无比怀念——同时也忠实地体现了罗西尼的戏剧创作精神,他喜欢探索、发展甚至颠覆歌剧的传统。
演员们尽情享受着这场盛宴,想必导演和译者当初创作这部作品时也同样如此。尼古拉斯·莱斯特饰演的费加罗在协助阿尔马维瓦伯爵将罗西娜从巴托洛手中引开的过程中,展现出一种即兴发挥的自由,巧妙地引导着剧情的发展。在音乐方面,他可以再多一些豪迈气概,尤其是在咏叹调“Largo al factotum”中,或许可以在结尾的华彩乐段上更加华丽一些,但除此之外,他在舞台上的表现充满活力。尼科·达尔马宁饰演的阿尔马维瓦伯爵轻松自在,但他的元音有时略带拖腔,其他时候则略显鼻音。
希瑟·洛饰演的罗西娜优雅端庄:她在第一幕咏叹调《Una voce poco fa》中轻柔而略带羞涩的演绎令人心驰神往;之后,她变得更加外向妩媚,却不显得轻佻或浮夸,依然保持着《费加罗的婚礼》中伯爵夫人应有的端庄风度。安德鲁·肖饰演的巴托洛则更显柔弱可爱,而非阴险狡诈或猥琐之辈,他的表演和演唱中都贯穿着一种自嘲式的喜剧效果,而非粗俗的讽刺。西昂·戈罗尼(代替基尔·沃森)饰演巴托洛的跟班,他高大的身材和幽默的恶作剧感与巴托洛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对比,尤其是在《诽谤》咏叹调中,他如同谣言一般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托马斯·哈努斯指挥得十分认真,仿佛要从威尔士国家歌剧院管弦乐团中挖掘出一些交响乐的细节,这为这部活力四射的乐谱增添了不同寻常的深度。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乐曲的高潮部分更像是一种精心雕琢(诚然,饱含热爱),而非这部本身就光彩夺目的音乐的自然流露,因此,整场演出略显内敛,而非迸发出意大利式的热情与活力。但毫无疑问,他对乐谱的投入无可挑剔,乐团和合唱团的表现也同样出色。舞台设计本身就为这部作品增添了令人难以抗拒的趣味,使其值得一看,无论观众对这部作品——最伟大的喜歌剧之一——有多么熟悉。
2021年12月2日在兰迪德诺还有一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