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爱乐乐团/爱德华·加德纳:勋伯格的《古雷之歌》——莉丝·林德斯特罗姆、大卫·巴特·菲利普、凯伦·卡吉尔
你或许会把勋伯格的《古雷之歌》描述为晚期过度浪漫主义的最后缩影之一,但这远不足以概括这部融合了歌曲套曲、清唱剧和歌剧元素的独特作品。尽管它气势恢宏——约有330名演奏者,包括10把低音提琴、4把竖琴、瓦格纳大号和12位打击乐手——但在音乐厅里,你更多地是感受到这部巨作的规模,而非聆听到它的声音,尤其是在第一部分,庞大的合唱团也显得有些被严重低估。伦敦爱乐乐团在这场乐季开幕音乐会上的雄心壮志无可挑剔。
这部作品的风格也十分奇特。第一部分是一系列自然诗歌,讲述了瓦尔德马国王和托芙之间禁忌的爱情,这对恋人各自向观众倾诉他们的激情,而非彼此交流;托芙死后(死于瓦尔德马嫉妒的妻子之手),他开始怨恨上帝,并像不死的“飞翔的荷兰人”一样,被诅咒与他的幽灵臣民一起在天空中翱翔。这一切都像希腊悲剧一样,由林鸽以第三人称视角叙述;在最后一部分,当《古雷利德》最接近直白的戏剧时,一位困惑的农民和一位宫廷弄臣带来了莎士比亚式的喜剧元素,更不用说那段朗诵调了。或许,这部丹麦语原著是北欧黑色犯罪小说的神话原型?
爱德华·加德纳巧妙地将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串联起来,其技艺始终引人入胜。在上半场,他对爱情音乐的处理较为克制,之后才将更为激烈的下半场推向高潮。他还清晰地阐释了勋伯格精心设计的那些强劲有力、旋律优美且自成一体的“洗脑”段落,这些段落奠定了狂喜与厄运交织的基调。除了借鉴瓦格纳——第三幕的开篇很大程度上借鉴了《罗恩格林》第二幕的开头——音乐有时听起来几乎像电影配乐。这部作品创作于1900年至1913年间,正值作曲家风格发生巨大转变的时期,而且它比剧本更能连贯地讲述故事。
加德纳以室内乐般的细腻手法,营造出第一部分宁静祥和的开篇,这或许与作品本身的风格不太相符,但这种避免任何过激情绪的处理方式却效果极佳。伦敦爱乐乐团在瓦尔德马幽灵大军的狂猎中表现得精彩绝伦。大卫·巴特·菲利普饰演的瓦尔德马贯穿全剧,英勇地撑起了整部作品。他的嗓音虽非英雄男高音,却热情洋溢、始终如一、魅力十足,驾驭着管弦乐的澎湃激昂而不被淹没。莉丝·林德斯特罗姆的音域、力量和气场都完美诠释了托芙这个角色,但她那钢铁般的嗓音却略显单薄,缺乏一丝温暖。
凯伦·卡吉尔饰演的林鸽堪称绝妙,她对后瓦格纳时代的音乐风格驾轻就熟。她浑厚的低音区堪称国宝级的嗓音。罗伯特·默里和詹姆斯·克雷斯韦尔分别客串出演了弄臣克劳斯和农夫,为整部歌剧增添了鲜明的戏剧张力。杰里米·萨姆斯翻译了演说者所作的诗歌《鹅先生》(德语和英语原文都是一首夸张的夏日颂歌,最终引导瓦尔德马走向救赎),但译文对理解剧情并无助益。这首诗由演员亚历克斯·詹宁斯朗诵(音量有所放大),与其说是朗诵歌唱,不如说是朗诵调——也就是说,它注重节奏而非音调——完全没有勋伯格《月光下的皮埃罗》中那种对调性感到思乡的怪异感。朗诵流畅地过渡到最后辉煌的太阳颂歌,整部《古雷之歌》的宏大主题也在此得以清晰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