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伦敦爱乐乐团

34岁的汤姆·库尔特（Tom Coult）的星途如同沃恩·威廉姆斯（Vaughan Williams）的云雀一般，稳步上升——他受邀为2017年逍遥音乐会（Proms）创作开幕作品，今年他的首部歌剧《紫罗兰》（Violet）在奥尔德堡音乐节（Aldeburgh Festival）首演，而《欢乐花园》（Pleasure Garden）也在伦敦首演。这部作品于2021年11月在曼彻斯特由BBC爱乐乐团首演，这是BBC广播3台和索尔福德大学为庆祝布里奇沃特皇家园艺学会（RHS）新花园开放而委约创作的，丹尼尔·皮奥罗（Daniel Pioro）担任独唱。
有些新音乐无需聆听便能自行领会，而有些新音乐则需要作曲家本人撰写的节目单来引导听众。如果没有后者，我不禁怀疑，库尔特这四个标题奇特的乐章——例如古代日本的雨滴与禅宗花园、中世纪佛罗伦萨花园中被管风琴演奏家天籁般的乐声所震慑的鸟儿、维多利亚女王乘船抵达索尔福德（运河为此特意染成了蓝色）——究竟有多少意象能够被听众理解，更遑论被转化。其中最成功的部分是最后一个乐章“摆石的艺术”，花岗岩般坚实的管弦乐从浅淡的背景中迸发而出，暗示着禅宗枯山水极致风格化背后隐藏的原始之美。此外，木块敲击声暗示着暴雨将至，这种手法近乎拟声；而第三乐章中鸟鸣声的突然增强则带有一种希区柯克式的威胁感，这或许并非库尔特的本意。他的管弦乐技巧精湛，钢琴运用巧妙，打击乐则极少使用。我曾担心《欢乐花园》会沦为都市与自然冲突的生态剧，但库尔特天马行空、充满奇思妙想的想象力牢牢掌控着整部作品。技艺精湛的音乐家丹尼尔·皮奥罗赋予小提琴角色强大的表现力，但有时作品对独奏者的刻画略显不足，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如同《意大利的哈罗德》中的哈罗德，而非一个全情投入的演奏者。在《云雀高飞》中，皮奥罗饱满的音色和抒情的演奏风格得到了更好的展现，结尾处云雀的消失令人叹为观止，最终归于沉寂。
安德鲁·曼泽和伦敦爱乐乐团以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库尔特音乐中丰富多彩的印象主义风格，并完美地诠释了其精妙之处。这与沃恩·威廉姆斯作品的主导地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深情演绎了《塔利斯幻想曲》之后，库尔特的作品略显逊色。在那首作品中，弦乐合奏层层叠叠，在一种浑然天成的宁静氛围中起伏跌宕。在最后一首作品之前，曼泽力荐第九交响曲是沃恩·威廉姆斯的杰作，随后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观点。这的确是一部非凡的作品。作曲家当时已年过八旬，但他并未就此安然离世。曼泽和伦敦爱乐乐团毫不掩饰地展现了作品的黑暗与狂暴，沃恩·威廉姆斯以音乐语言向托马斯·哈代的《苔丝》致敬，我相信肖斯塔科维奇也会对此赞赏有加。曼泽的演绎令人信服，仿佛在讲述的过程中，故事本身都得到了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