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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基里尔·卡拉比茨在为伯恩茅斯交响乐团规划曲目时总是充满冒险精神,但英国音乐并非他的首选。本乐季至今,乐团的演出曲目中只有埃尔加(第一交响曲和大提琴协奏曲)和沃尔顿(小提琴协奏曲)的作品,因此,在德彪西的慵懒感性以及巴托克充满张力、难度极高的第二钢琴协奏曲之后,聆听埃尔加的第二交响曲着实令人惊喜。如果说整套曲目看似风格迥异,那么它实际上是一次融合印象派、新古典主义和晚期浪漫主义的风格之旅。
当晚的演出以卡拉比茨深情演绎的《牧神午后前奏曲》(1894)拉开帷幕。安娜·派恩甜美悠扬的长笛营造出一种空灵缥缈的氛围,随后卡拉比茨的演奏恰到好处地展现了斯特凡·马拉美象征主义诗歌中的渴望与梦想。饱满的弦乐段落温暖动人,两面古老钹的微妙音色更增添了结尾部分的魔幻魅力。难怪拉威尔曾说这是“我所知的唯一一首绝对完美的乐曲”。
巴托克(1931年完成)的作品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情绪和色彩,这首作品是为作曲家本人量身打造的,旨在巡回演出,展现其精湛的技艺。金善旭(Sunwook Kim)作为独奏家,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第一乐章中,卡拉比茨(Karabits)的演奏略显僵硬,仿佛在努力控制那些稍有失控的段落。但最终呈现的是兴奋而非混乱,乐队偶尔会盖过独奏家的声音,而金善旭则以清晰精准的演奏完成了他的任务。第二乐章的夜曲(隐约带有查尔斯·艾夫斯《黑暗中的中央公园》的影子)引入了弦乐,营造出一种神秘感,尽管并不令人不安,但金善旭的演奏坚定地穿梭于迷雾之中,巴纳比·阿切尔(Barnaby Archer)的定音鼓则增添了一丝阴森的意味。振奋人心的终曲再次将气氛推向高潮。
随后,卡拉比茨对埃尔加1911年创作的、配器华丽的第二交响曲进行了精心的演绎。这部时长一小时的作品时而轻快,时而振奋人心,时而庄严肃穆,只是在慢板乐章中情感表达略显不足。第一乐章融合了傲慢、漫不经心和亲切感,卡拉比茨避免了任何沉闷的质感,并以澎湃的推进力勾勒出清晰的主题轮廓。葬礼进行曲的节奏变化多端,卡拉比茨时而放慢,时而加快;爱德华·凯深情的双簧管演奏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乐曲的情绪,铜管乐器和定音鼓则共同营造出震撼人心的高潮。回旋曲中,木管乐器表现得活泼俏皮,其“恶魔势力”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滑稽,而定音鼓和打击乐器则坚定地占据主导地位,出色地完成了高潮的处理。最后,乐曲以结构精巧的终曲收尾,整首乐曲充满目标性和强度地向前推进,这表明卡拉比茨和作曲家一样,都受到了雪莱的《欢乐之灵》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