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斯顿国际艺术节——莫扎特的歌剧《剧院经理》——由理查德·麦凯布、纳赞·菲克雷特和简·伯内尔主演;克里斯托弗·吉列特执导;简·格洛弗指挥。
如果说莫扎特和萨列里之间真有竞争的根源,那便是约瑟夫二世于1786年发起的一场友好竞赛(《莫扎特传》中并未提及此事,但其缘起与莫扎特另一部歌剧——《后宫诱逃》 ——究竟应以意大利语还是德语创作的争论如出一辙)。在真实的历史事件中,两位作曲家受邀创作短歌剧,并以双联剧的形式演出,旨在展示和比较当时新兴的德语歌唱剧(皇帝希望推广)与盛行已久的意大利歌剧的艺术风格。
这些曲目在新语境下运用得当。相比之下,将《Soave sia il vento》引入莫扎特的独白则显得有些牵强。这段独白回应并阐释了利奥并非歌唱家的事实(莫扎特笔下的剧院经理确实只是一个有台词的角色),因此他无法像歌剧那样,用音乐充分表达复杂而崇高的情感。然而,矛盾的是,将这首三重唱从《女人皆如此》的戏剧语境中生硬地抽离出来,反而损害了莫扎特精妙的艺术。因为在用极致优美的音乐表达年轻女子对爱人的真挚期盼的同时,也蕴含着唐·阿方索精心策划的更深层次、更辛辣的喜剧元素。在莱奥热情洋溢地赞美音乐的力量之后,这段三重奏的单调乏味、乐器化的运用,暴露出莫扎特作品选段的运用,不过是缺乏创新精神的“热门金曲”式采样,罗列了他最令人难忘的歌剧成就,如同古典音乐电台(Classic FM)的风格。(诚然,这段三重奏的加入,在形式结构上,预示了接下来那首同样由三个声部演唱的曲目。)相反,或许可以考虑将莫扎特近期尝试创作的两部鲜为人知的歌剧片段——《开罗的鸟儿》 (L'oca del Cairo)和《迷惘的丈夫》 (Lo sposo deluso) ——融入其中。莱奥对艺术资助的思考抨击了艺术委员会,但或许,一个能够发掘这些珍稀作品的项目,更有可能获得资助。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这场演出中不乏善可陈的幽默,恰到好处,观众得以从讽刺的角度洞察戏剧艺术与实践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纳赞·菲克雷特饰演的性格古怪的赫兹夫人略显紧张,但她与简·伯内尔饰演的西尔伯克朗对峙时,却能将戏剧张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与她更为细腻甜美、绵延不绝的音乐形成鲜明对比,尽管后者也同样华丽。
简·格洛弗对序曲进行了相当刻意的诠释,淡化了其中的一些节日气氛。她关注每一首乐曲的惯用风格,清晰地区分了每一首乐曲之间的情绪,结尾的合唱部分以一种令人振奋的严肃态度反思了艺术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