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巴比肯/瑞安·布坎南

在乌克兰自由乐团欧洲巡演的最后一场音乐会上，观众席上随处可见蓝色和黄色的服饰。这支乐团由凯莉-琳恩·威尔逊（加拿大籍，家族中有乌克兰血统）于去年组建，汇聚了众多乌克兰音乐家，其中一些人曾在其他乐团工作，另一些人则是战争难民。如今，泽兰斯卡夫人已成为乐团的赞助人。他们最近一次亮相是在伦敦，参加了2022年逍遥音乐会的演出。
此前的演出节目并不带有明显的政治色彩；而这次则截然不同。威尔第《命运之力》序曲开场阴郁的铜管齐奏，其震撼力堪比他《安魂曲》中的“奇迹号角”：UFO乐团毫不留情地将这部歌剧的末日氛围展现得淋漓尽致。随后是乌克兰作曲家叶甫根尼·斯坦科维奇（生于1942年）的第二小提琴协奏曲。这首作品创作于2006年，希望此次巡演的七八场演出能够使其在经典曲目中占据一席之地。斯内普麦芽厂音乐厅（9月2日）和巴比肯艺术中心的演出似乎是该作品的英国首演，而乌克兰小提琴家瓦列里·索科洛夫的演绎也堪称精彩绝伦。
这部协奏曲时长约25分钟，三个乐章之间没有间断，两个慢板乐章之间穿插着一段激烈的快板。它以民歌为基础，斯坦科维奇的音乐风格从极度的内敛到狂暴的激情，变化丰富。这部作品创作于乌克兰脱离俄罗斯之时，但其中所蕴含的痛苦和悲伤，与当下的局势也颇为契合。作品中不乏对肖斯塔科维奇的致敬——例如，协奏曲结尾处如梦似幻的摇篮曲——以及更明显的贝尔格和巴托克的影子。斯坦科维奇的配器独具特色，木管乐器与独奏的交相辉映，管钟的运用营造出浓郁的氛围，而华丽而罕见的管弦乐齐奏更是锦上添花。索科洛夫对小提琴的演绎细腻而富有感染力，小提琴的演奏更像是一种义务而非炫技的工具，他将独奏者塑造成受害者而非胜利者，这种处理方式既雄辩又饱含深情。索科洛夫在米罗斯拉夫·斯科里克（1938-2020）的短曲《旋律》中同样令人动容。这首曲子最初是为长笛和钢琴而作，是1982年一部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苏联电影的配乐，后来成为一首非官方的乌克兰国歌。
按理说，UFO乐团对贝多芬《英雄》交响曲的精彩演绎本应终结这场冲突。威尔逊对第一乐章恢弘气势的把握如此完美，以至于你真的会怀念重复乐章。她对葬礼进行曲的诠释，既史诗般恢弘，又充满探索精神，这或许正是理查·施特劳斯创作《变形记》时的灵感来源。UFO乐团的演奏充满活力与智慧，这得益于威尔逊对贝多芬这部最喜爱的交响曲的深刻理解。她发表了简短的讲话，随后带领乐团和全体起立的观众齐唱乌克兰国歌。愿这场音乐会早日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