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指挥爱德华·加德纳、小提琴家约翰·达莱内和伦敦爱乐乐团。图片来源：伦敦爱乐乐团

门德尔松的作品或许听起来如此熟悉，但当你无数次聆听《赫布里底群岛序曲》时，却依然能感受到它如同作曲家当年乘船抵达斯塔法岛，欣赏那座非凡的水下教堂时那般清新而充满异域风情。你会不禁思考，德彪西在《航海者》（钢琴 前奏曲）或 《大海》中，是否也领略过门德尔松对深邃、朦胧色彩、力量与脆弱的原始描绘。伦敦爱乐乐团及其首席指挥爱德华·加德纳无疑将这首交响诗演绎得淋漓尽致，展现了其印象派的辉煌，留白充足，对主导的中庸快板速度的诠释也格外自由奔放，在乐曲结尾处掀起了一场赫布里底群岛式的风暴。伦敦爱乐乐团美妙的木管乐器奏出的遥远苏格兰旋律，带着一种神秘的哀伤，而加德纳对作品的诠释则让我们意识到门德尔松轻盈的触键中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张力。
约翰·达伦的艺术造诣令人耳目一新。他的舞台风范朴实无华，技艺精湛，以极具感染力的直接方式诠释了音乐；他与指挥和乐团互相欣赏，彼此赞许；他的浪漫风格富有感染力而非强加于人；其中蕴含着敏锐的智慧和丰富的想象力。西贝柳斯作品开篇独奏者身份的逐步确立——这种处理方式避免了完全暴露——就足以让人领略作曲家在这部游走于交响曲、协奏曲和室内乐之间的作品中不断变化、进退自如的创作手法。达伦自然而然地驾驭了第一乐章中变化多端的终止式，在看似以自我克制为核心的音乐中，他巧妙地融入了抒情的情感表达。随后，他那以饱满的G弦为基础的华丽音色在柔板乐章的高潮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乐章以达莱内浑厚有力的弱音结束，既穿透力十足又若隐若现；他在协奏曲的终曲中表现得尤为出色，这或许是西贝柳斯最伟大、最具原创性的篇章。加德纳和达莱内彼此依偎，展现出一种奇妙的默契，而伦敦爱乐乐团的演奏也细腻而富有灵动，令人叹为观止。演出最后还有克莱斯勒的《宣叙调与谐谑曲-随想曲》作为返场曲目，展现了毫不掩饰、令人眼花缭乱的精湛技艺。
五天前，加德纳和伦敦爱乐乐团奉献了一场令人无比满足的马勒第二交响曲，他们以冷静的指挥、温暖的情感和开阔的节奏完美融合，成就了一场精彩的演出。在勃拉姆斯第一交响曲中，加德纳清晰地引导着勃拉姆斯恢弘的开篇，使其在不断变化和演进的过程中保持了自身的特色，令人赞叹。他深谙勃拉姆斯的大型公共音乐，如同贝多芬的作品一样，依赖于能够被听众迅速理解的宏大乐章。如果加德纳能够更加放松、更加舒缓，那么从气势磅礴的C小调冲突到凯旋的C大调胜利的过渡将会更加平易近人。这是我听过加德纳最接近“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一次。两个中间乐章的演绎都很出色，展现了勃拉姆斯擅长营造暧昧氛围的天赋——一个是小夜曲？另一个是间奏曲？——伦敦爱乐乐团的弦乐部分展现了其最佳的柔美，而木管乐器则演绎了温柔浪漫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