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卡内拉基斯。摄影:马蒂亚斯·博索尔 1
这场音乐会充分展现了伦敦爱乐乐团在历史考证和现代演奏方面的多才多艺。或许在短短五分钟内,用古乐器演奏《普罗米修斯的创造》序曲显得有些奢侈,但从卡琳娜·卡内拉基斯奏出的第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和弦开始,整场演出就充满了张力;弦乐(颤音极少)和灵动的木管乐器演奏得酣畅淋漓,带领我们顺利过渡到贝多芬第二钢琴协奏曲的舞台转换。
小号和定音鼓退场,但贝多芬这首按时间顺序排列的第一首钢琴协奏曲(印刷上标注为第二首)却保留了时代特色,呈现出莫扎特式的优雅和海顿式的机智。独奏家乔纳森·比斯为这部作品注入了精湛的技艺,他的钢琴演奏以清晰的音符和细腻的力度变化为特征。同时,他也展现出克制;他的左手以一种稳固而非喧宾夺主的力度支撑着右手,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基础,却又刻意保持低调。精彩之处在于他完美无瑕的乐段处理和微妙的表情表达,有时甚至将一些乐句当作小插曲随意地抛出。他以最轻柔的触键奏出晶莹剔透的音色,为慢板乐章带来了宁静,独奏家与乐团配合得天衣无缝。回旋曲则以不可抑制的轻快感飞驰而过,比斯仿佛在搅动棉花糖般轻盈,伦敦爱乐乐团也沉浸在每一个精彩瞬间。作为返场曲目,比斯演奏了贝多芬《悲怆》奏鸣曲Op. 13的中心乐章。
肖斯塔科维奇的战时交响曲(1943年首演,当时列宁格勒围城战的记忆犹新)被演绎得气势恢宏,卡内拉基斯充分把握了作品中毫不妥协的悲剧性。这部作品充满歧义,尤其是在冗长的第一乐章中。卡内拉基斯运用微妙的音调变化,从第一小提琴的初奏中,便提炼出一丝无奈,甚至一丝温柔。随后,乐章势不可挡地推进,最终以铜管和打击乐器主导的狂暴高潮收尾,而苏·伯林 抚慰人心的 英国管则为这股力量注入了情感的释放。 在经历了如此狂怒和阴郁的默许之后,第一首谐谑曲中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尖锐的讽刺——顽皮的短笛和醇厚的巴松管尤其带有嘲讽意味——而第二首谐谑曲中,中提琴则以狂热的决心演奏,最终以一场震撼人心的爆发达到高潮,预示着慢板乐章中“西伯利亚荒原”的到来。 从这诡异的氛围中,迎来了结尾小快板乐章中冬日阳光般的温暖 ,以及来之不易的转调至C大调,其中蕴含着一丝脆弱的希望。简而言之,卡内拉基斯精心打造了一场充满情感张力的演出,并充分激发了伦敦爱乐乐团的潜能,乐团成员无论整体还是个人都处于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