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丰塔纳尔斯-西蒙斯、埃莉诺·阿尔贝加和歌德四重奏。摄影：陈安珠

自几年前成立以来，歌德四重奏迅速崛起，成为同代最令人兴奋的室内乐团之一。他们已在美国佛蒙特州完成驻场演出，并于近期在普雷斯特恩音乐节上首次亮相驻场艺术家阵容，这群才华横溢的演奏家正在四重奏演奏领域开辟出一片重要的天地。
他们的两场音乐会中的第一场融合了新旧作品，以托马斯 ·阿德斯的早期作品开场，展现了其精湛的技艺和丰富的想象力。《阿卡迪亚纳》是他的第一首弦乐四重奏，创作于1994年，是一部风格多变的组曲，旨在通过七个乐章中的六个来唤起各种“消逝或正在消逝的田园诗”。歌德四重奏将其演绎成一段情感之旅，开篇的摇摆乐句逐渐展开，如同催眠般的夜曲，泛着棕褐色的音色印证了其“威尼斯夜曲”的主题。如果说巴托克的影子在此浮现，那么舒伯特的风格则在其他乐章中有所体现；而在倒数第二个乐章“哦，阿尔比昂”中，埃尔加的回响仿佛将我们带入了一个神奇的境界。围绕中心乐章“Et…（致命探戈）”穿插的滑动人形同样引人入胜——这是一支死亡之舞，与错综复杂的纹理相结合，并以绝对的信念完成。
接下来是埃莉诺·阿尔贝加的《瞥见，掠影》（Glimpses, Glances）的英国首演——这是一部四乐章的歌曲集，歌词选自威尔士诗人乔治·赫伯特（1593-1633）的诗句。她创作的初衷是“让听众沉浸在一种罕见的精神化自我意识氛围中”，而演奏者和女中音玛尔塔·丰塔纳尔斯-西蒙斯的精彩演绎基本实现了这一目标。丰塔纳尔斯-西蒙斯柔美的音色与第一乐章咏叹调般的旋律自然融合，为赫伯特对转瞬即逝的快乐和对“半小时慰藉”的渴望注入了温暖。在《暴风雨》乐章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独唱者和演奏者以饱满的热情回应了其中充满焦虑的乐句，而《平静》乐章则带来了慰藉。除了这一乐章之外，阿尔贝加的大部分声乐作品听起来都过于相似，这或许是受到她游移不定的调性的影响。也就是说，独奏家和弦乐演奏家们完全融入了作曲家和诗人之间富有表现力的对话之中。
接下来是贝多芬倒数第二首弦乐四重奏——作曲家本人认为这是他最杰出的作品，其七个乐章浑然一体的独特结构更是独树一帜。在开篇的赋格中，歌德四重奏几乎完全无视了瓦格纳“这无疑是用音符表达的最悲伤的乐句”的评价，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沉思的姿态，其强烈的感染力中透着一丝银铃般的光泽。清爽的快板（6/8拍）比其极快板的标记更为舒缓，但依然紧凑有力，戏剧性和亲密感贯穿了这段短暂的间奏。变奏乐章最初是卢克·许和劳拉·里克德之间默契的合作，之后逐渐演变为乐团展现其音乐才能和专注力的集体展示。如果说急板略显保守，那也绝非缺乏个性；而哀歌部分则如同结尾的快板一样感人至深——其能量和短暂的平静将作品推向了一个充满反抗精神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