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胡子公爵的城堡(A kékszakállú herceg vára)——一幕歌剧。巴拉兹 (Balázs) 根据查尔斯·佩罗 (Charles Perrault) 的童话故事创作的剧本 [用匈牙利语演唱,配有英文字幕]
巴托克唯一的歌剧《蓝胡子公爵的城堡》是歌剧曲目中较为阴郁的一颗璀璨明珠。这部歌剧时长仅一小时,但其令人不安的内容——蓝胡子公爵弑妻以及他最新征服的朱迪思——却投下了长久而永恒的阴影。正如序幕中的口述所暗示的那样,它既是一场精神的戏剧,也是一场歌剧院的演出。可以说,这部非凡作品的爱好者们或许会在音乐厅里更频繁地欣赏到它。最令人难忘的演出版本是皇家歌剧院将其与勋伯格的《期待》同台上演,尽管这两部作品实际上并不相得益彰——巴托克的作品,如同他笔下的“主人公”,最好不要轻易碰触,这当然也带来了巨大的演出安排难题。
乔·希尔-吉本斯为英国国家歌剧院(ENO)设计的新版《蓝胡子》最初被宣传为半舞台音乐会形式,但由于艾莉森·库克的退出,不得不临时调整方案。库克的角色由女中音歌唱家詹妮弗·约翰斯顿接替,她对着乐谱架上的乐谱演唱朱迪丝一角。而表演部分则由剧组导演克里斯平·洛德负责。这位身手敏捷的年轻人,其动作(想必是即兴发挥)和略显矛盾的服装——T恤衫配裙子——生动地展现了朱迪丝对蓝胡子的致命迷恋。一旦你适应了这种“第三人称”的视角,就会惊叹于洛德的表演,尤其是他将蓝胡子强烈的孤独感外化所带来的奇特效果。这远远超出了简单的角色演绎,更像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舞台布景以黑色帷幔为主,一张长桌和许多椅子,城堡七扇门后隐藏的景象以极简的方式呈现——几瓶葡萄酒象征无处不在的鲜血,一堆嘈杂的餐具象征武器库——或许少即是多,但这样的布置也足够出色。结尾处,蓝胡子的三位前妻(这次由十五位英国国家歌剧院合唱团女演员出演)身着婚纱亮相,令人印象深刻。序幕由利奥·比尔(Leo Bill)用极具戏剧张力的英语朗诵,他本人则扮演管家兼舞台工作人员,全程留在舞台上。
在音乐会演出中,乐谱的管弦乐华丽往往喧宾夺主——而且确实令人激动——但在这里,英国国家歌剧院(ENO)的乐团却巧妙地服务于戏剧本身。莉迪娅·扬科夫斯卡娅(她曾指挥过ENO版戈雷茨基的《悲伤之歌交响曲》)引导乐手们展现出丰富的心理深度。詹妮弗·约翰斯顿完全融入了朱迪思的音乐之中,以一种难以捉摸的恐惧和期待来刻画角色的进退——蓝胡子在泪湖之门后究竟是如何抵挡住她的情歌的,恐怕无人能解。而约翰·雷利亚,从开场时单音节的低语到后来对前妻们的热情赞歌,他的演唱堪称独树一帜,谁又能想到他如此精湛的唱功究竟源自何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ENO的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