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爱乐乐团在南岸中心演出——西贝柳斯和贝多芬
这位芬兰新晋神童(拥有部分菲律宾血统)年仅25岁,14岁便师从著名指挥家约尔玛·帕努拉。如今,他常驻里加、图卢兹和香港,并于去年与BBC交响乐团一同亮相逍遥音乐会。佩尔托科斯基是沃恩·威廉姆斯的忠实拥趸,但他此次与伦敦爱乐乐团合作演绎西贝柳斯的作品,得益于乐团此前曾多次邀请奥斯莫·万斯卡执棒,对西贝柳斯的音乐风格十分熟悉。当然,这两部作品都绝非易事。近年来,西贝柳斯的第二交响曲一直难以完美呈现。无论人们将其解读为爱国之作还是个人表达,它所蕴含的来之不易的音乐力量都毋庸置疑。或许正因如此,在当今这个充满怀疑的世界里,西贝柳斯第二交响曲逐渐被更具争议性的第五交响曲所取代,后者也因此成为演奏西贝柳斯交响曲时最常被演奏的作品。修辞不足,情感真挚便会消散;言辞过多,结尾的冗长演说则可能显得浮夸,甚至更糟,重复冗长。这一切或许都与人们对那种毫不妥协的宏大、纯粹、浪漫且充满男性气息的西方艺术音乐失去信心有关。这本身也是一部奇特的杰作:两个乐章的结构都出人意料地新颖,第一乐章由片段演变而来,第二乐章则带有源自一首废弃交响诗的痕迹,而紧随其后的两乐章则看似循规蹈矩,遵循着19世纪的传统手法。佩尔托科斯基的解决方案是将整部作品改编成类似圣桑《管风琴交响曲》的两乐章四部分结构,而第二乐章“行板,但自由节奏”(Tempo Andante, ma rubato )中拨弦的“行进低音”则直接从第一乐章中跃然而出,速度极快。
与桑图-马蒂亚斯·鲁瓦利和爱乐乐团相比,佩尔托科斯基在演绎这首曲目时更偏爱精简、集中的音响效果。然而,他对细节的自信雕琢,以及对宽广动态范围的精准把握,或许会让那些习惯于更直接诠释的西贝柳斯乐迷感到不安。佩尔托科斯基的演奏风格难以捉摸,既非一贯的快节奏,也非一贯的慢节奏,他极其专注,不愿过早地释放能量。另一个非传统的决定是,佩尔托科斯基刻意弱化了终曲第一首主旋律的引子,将更多的力量留给了后续的重复段落。第二主题则采用了芬兰式的处理,听起来不那么像标准的英雄乐章,因为原本看似是下一小节的弱拍,却被处理成了非重读的乐句结尾。音乐会开场曲《波赫约拉的女儿》也展现了许多相同的特质。克里斯汀·布劳曼的大提琴独奏极具叙事性和个性,佩尔托科斯基的演奏在巴比罗尔式的空间感和人物刻画与伯恩斯坦式的激动人心的驱动力之间切换自如。座位安排传统,演奏精彩绝伦。
其间,极具市场号召力的扬·利谢茨基(Jan Lisiecki)如同当代范·克莱本(Van Cliburn)一般,高大威猛地压在伴奏者之上,对贝多芬的《皇帝协奏曲》进行了令人耳目一新但或许略显肤浅的演绎。在他自己的商业录音中,他曾亲自指挥圣马丁室内乐团。而在此次演出中,他似乎也再次采用了这种指挥方式。虽然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将开篇终止式华彩乐段第三音的二分音符转化为以休止符隔开的四分音符,但他在之后的乐段中却倾向于尝试类似的技巧,他明亮而直率的音色也因此变得略显生硬。钢琴弦的技术问题或许与这种激进的演奏手法有关,也或许无关。尽管慢乐章开头的合唱部分以古典式的沉稳而非20世纪中期那种静谧而庄严的演绎方式呈现,利谢茨基在抒情段落中依然展现出优美的音色。结尾轻快活泼,哪怕是短暂的记忆失误或其他小插曲,也丝毫没有影响整场演出轻松愉悦的氛围。而过渡到结尾的过程则是整场演出最特别之处,令人屏息凝神,仿佛被施了魔法般静谧无声。